株洲日报记者 陈汉秋 尹二荣 陈洲平
10月26日早上8点,天空中下着小雨,山间弥漫着浓雾,78岁的刘禾苟拿了把雨伞,穿着长雨靴,撑着拐杖出门了,开启一天的湿地巡逻。
自2010年起,他把家搬到湖里湿地,这样的巡逻他坚持了近10年,风雨无阻。
面对诱惑,他严词拒绝
北纬26°50′,东经113°40′,是茶陵县严塘镇爱里村所在。1979年,几株野生稻的发现,使得这个偏僻的村庄迅速名扬天下。现在,那个当年发现野生稻的沼泽有了一个诗意的名字——“湖里湿地”。
在这里,共发现了62种珍稀野生植物,既有著名的国家Ⅱ级保护植物普通野生稻,又有濒临灭绝的国家Ⅰ级保护植物长喙毛茛泽泻、野生莼菜,是尽人皆知的“基因活体博物馆”,也是野生稻基因保护、遗传育种攻关、生物多样性及物种演替研究的重要基地。
2008年,湖里湿地启动了野生稻保护项目建设,2010年完成施工并通过国家验收,成为我省首个国家级“野生植物原生境保护区”。就在这一年,刘禾苟带着妻子周水娇搬来这里,成为湿地管理员。
湿地有多重要?没读什么书的刘禾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但有一件事让他明白湿地的珍贵:在上世纪80年代,曾有一支日本科考团走进湖里湿地,花十万元重金向当地农业部门求购长喙毛茛泽泻被拒绝,这在刘禾苟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2016年,有几名摄影爱好者来到湖里湿地,希望进入围栏拍摄,遭到拒绝后,他们拿出一叠钱给刘禾苟,请求通融。“不论什么人,没有农业局的证明,谁也不能进。”刘禾苟严词拒绝。他守在现场,直到这群人离开,他才回家。
虽然不了解这些植物的科研价值,但夫妇俩像呵护孩子一样,日夜守护着这片湿地。
不被理解,他坚守责任
名为保护区管理员,其实刘禾苟的工作,更多的是沟通、宣传和监测,但这份工作却让他受到了一些村民的“白眼”。
湖里湿地地处山坳,兴家旺水库是湿地的灌溉水源。为了保护湖里湿地野生植物原生境生长,特别是野生稻的生长不因栽培稻的串粉而使种性改变,茶陵县以每年3万元的价格租赁核心区靠近水库附近的90亩农田不种水稻。同时,为了保障湿地水量,县农业局还会定期安排巡逻和水库出水涵管维护。
刘禾苟日常巡逻除了不让附近村民随意进入湿地活动,还有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查看湿地含水量情况。2016年秋天巡逻时,刘禾苟发现湿地比往年干旱些,觉得可能与水库有关。“跑到水库一看,原来出水口被人用木柱堵上了,应该是养鱼的人干的,但老板不承认也不疏通涵管。”见此,他只好向县农业局反映。县农业局花了3万多元对涵管和排水系统进行清淤,这才恢复湿地用水。
去年,附近农田生产用水与湿地用水又出现矛盾,涵管再次被堵塞,刘禾苟通知农业局处理,这可“惹怒”不少村民,有人说他“管得太宽了”。
还有一次与附近村民的直接冲突,差点让他受伤。那是去年上半年,邻村有一伙人偷偷来到湿地,乘着天黑驾驶挖机偷挖白瓷泥,这种泥土是湿地土壤保水的关键,一旦破坏,后果不堪设想。夜里听到声响后,刘禾苟一边报警,一边前去制止。这伙人见此想撤退,他硬是拽着车门把手不让他们走,直到民警和农业局执法队员赶到。
“湿地交给了我管理,保护好它就是我最大的责任。”刘禾苟说。如今,在他的感染下,当地村民的湿地保护意识越来越强。
遭遇险情,他不改初心
虽然年近八旬,但刘禾苟的身体还比较硬朗,尤其是那一头乌发格外打眼。
“常说生命在于运动,我每天巡逻湿地,身体好着呢!”刘禾苟说,自搬进湿地以来,每年除正月初一外,每天上午都会沿着湿地核心区巡逻一圈,至少要走一个半小时。晚上,他还会爬上屋顶瞭望,看着保护区内没有灯光,他才去睡觉。
这些年来,周水娇习惯了刘禾苟的工作,但丈夫每次出去,她还是很担心,因为湿地有很多沼泽地,踏进去就会危及生命。周水娇总是守在门前,若丈夫巡逻超过两小时没回来,她就带上棍子或叫上村民去寻找。
“她是被我之前的几次遇险遭遇吓怕了!”刘禾苟说。这些年来,他巡逻湿地时遭遇过多次险情。第一次发生在才来湿地上班不久,巡逻时不小心跌进沼泽地里,整个身体很快陷下去了,幸亏他反应快,使尽全力,双手扯着岸边的草,才慢慢爬出来。“回家时,我一身泥水,还沾满了草,把她吓坏了!”回忆起当年的窘像,刘禾苟愧疚地说到。
去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有人悄悄翻进湿地电鱼,吸烟时不小心点燃了枯草,大火映红了半个山窝,准备躺下休息的刘禾苟见湿地有火光,一边招呼妻子通知村民前来救援,一边冲出门去现场灭火,终于在赶来的村民帮助下将火扑灭。“他当时随便披了件衣服,拿着手电和水桶就往火里冲,我心都快跳出来了。”一说起这,周水娇仍心有余悸。
在他们的看护下,湿地内野生植物群落不断扩大。武汉植物园学者来考察野生稻的丛数时,发现其数量已从原来的50丛左右增加到现在的100丛左右。
年岁大了,体力也不如从前,妻子、子女劝他放弃看守湿地,但他却无怨无悔地坚持着。“这儿就是我的家,看好它是我的责任,我要干到干不动为止!”刘禾苟说着,依然那么激动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