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镇的小黄花

几年前去过龙门镇，那时它还叫太湖乡。这回一路走走停停，深感水更清了，山更绿了。但最令我感怀的，还是路边那无穷无尽的野生小黄花。

微微浅淡的嫩黄小花朵，用“满镇尽长小黄花” 来形容龙门镇一点儿也不为过。这种生于林缘、溪边、潮湿岩石边及草坡、田边的小黄花，有点像野菊花，黄色小花攒成一团从绿叶间顶出来，开着挨挨挤挤的头状花，却又不是野菊花。上网一查，才知它叫蒲儿根，菊科类植物，也叫猫耳朵、肥猪苗。仔细观察，野菊花和蒲儿根的区别就呈现出来了：野菊有浓郁的药香，蒲儿根几乎没有；野菊的茎匍匐在地，缠缠绕绕，铺展出去，蒲儿根则是直立生长；野菊花的叶子紧凑，蒲儿根的叶子是可爱的心形，叶片卵形或卵状三角形，叶子间距相对稀疏，边缘有粗粗的锯齿状，花型并不紧密，舌状的花瓣们疏疏地围拥在花蕊的四周；野菊花秋天开花，花期延续到初冬，蒲儿根则开在春末夏初。

蒲儿根随意成性，具有很强的繁殖能力，如火苗轻轻松松遍地点燃，覆有绒毛的种子一经风吹，就可以在任何地方落地生根。到了夏末，基本就见不到它们的踪影了，但是到了第二年，它们又会遍地开花，一年又一年地在山野、林阴、溪流旁繁衍生息，开得很密集，开得很用力！

它看上去是那么普通，那么漫不经心，那么随随便便，那么卑微弱小，就像山里的孩子，不需要特别的娇宠也能疯长，给点阳光雨露它就无比灿烂。绵延几十里，无须人工栽培，无须辛勤浇灌，仿若星星之火，呈燎原之势。

龙门地处深山老林，多的是山坳和垄沟，村民出门劳作走十几二十里山路也是常有的事。他们经常爬山涉水劳作，呼吸着大自然纯净的空气，所以普遍长寿。有一个叫李家村的长寿村，百岁老人有好几个。我忍不住问老人有什么长寿秘籍。老人笑说，像蒲儿根一样活着吧，不娇气，不做作，不卑微，活得自由自在、率性淳朴！

你知道吗？蒲儿根像野菊花一样也可入药，味辛、苦，凉。解毒，活血。有清热解毒之功效。用于痈疖肿毒。外用适量，鲜草捣烂敷患处。不同于野菊花的是，蒲儿根有小毒，不可泡水食用。

我想起曾经给儿子讲过的一个名叫《小黑鱼》绘本故事。说的是弱小的小黑鱼，容易成为大鱼的猎物。一天，小黑鱼对它的同伴们说：“我们可以紧紧地游在一起，变成海里最大的鱼！”于是无数的小黑鱼团结起来游成一只庞大的“鲨鱼”，再也没有大鱼敢欺负它们、伤害它们了。

我觉得眼前的蒲儿根就像那绘本里的小黑鱼，它原本是很不起眼的一种植物，可因为它的积少成多，由量变到质变，竟也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大力量，灿烂朝气，清秀可爱，将整个龙门装扮成一片花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