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林员和 那片森林

■原载炎陵县《神农风》

一个晴天，做为护林员的你，一个人走进那片森林。你带了一壶水、一把柴刀、三块饼干。

你喜欢看林间那些草花和树花。野白玫瑰在山径旁边羞答答开着，单瓣洁白，花蕊粉黄；野艾叶花在一堆乱石后面泥地上随风荡漾，颜色金黄，姿态小巧玲珑；厚朴树花开得令人惊叹，花朵结在几片树叶的上方。大多数的花瓣是白中透红，花蕊看不见，包裹在中间凸起的花瓣之中。花下面的绿叶又厚又长，片片伸展开来，大大方方地托着花朵，有点像莲花盛开的样子。你想起一位伟人评论鲜花与绿叶相互关系的一句话，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你进入一片小竹林，竹林宁静清秀。许多束阳光透过疏疏密密的竹叶洒到地面。枯朽的竹叶铺了一地。阳光照在你身上，让人顿觉温暖。竹径通幽，伸向森林深处，神秘得令人向往。里面有些你还没有发现的东西，对你来说是宝藏，是令你心跳不已的风景。

林中一块草地，大约有一百平米宽。上面长着碧绿的蕨类植物和一些不知名的嫩绿植物。它们密密绵绵，挨挨挤挤，生机勃勃，仿佛铺了一张浓翠欲滴的地毯，软软茸茸。令人想在上面打几个滚，然后仰面朝天，闭眼，深呼吸，放松全身的经络，张开皮肤的毛孔，遐想山外的山，天边的云。

拐过一磐麻石，进入一片灌木林。一只野鸟扑凌凌从脚边飞起，吓人一跳。你只看清它的背部，羽毛灰色，长长的尾羽杂有白色。原来是只野鸡，它的口中发出一声哨音，尖锐而短促，那是噤声，是在向同伴发出警告。它对人的声音和气味特别敏感，迅疾飞向山涧那边的那块杉树林。它的同伴们在那林中，你感到一丝惭愧。涉足这块纯洁的森林，打扰了生灵们的宁静。

这时，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在竹林中聒噪，声音像极了长尾喜鹊。它们像在争论一件什么亊，闹个不停。猛然间，你想起老家老屋后背的矮山上的三棵古松，上面常常聚了两三只喜鹊，清晨黄昏，闹闹嚷嚷。此时此刻，乡愁渐起心中。你已有半个月没有回老家了。老父一个人在老家生活。你想回趟老家，住上两三天，痛痛快快听一回喜鹊的聒噪。

涧水淙淙泠泠，在乱石缝间轻吟慢唱。一群黑山羊在嚼草，自由闲适，沐浴着暮春的阳光。它们偶而停止吃草，抬头哞哞地叫着。你感到欣喜，禁不住张了口，模仿它们的哞叫。有两只黑山羊扭头看着你，一大一小，流露出好奇的目光。你觉得它们的眼神有点像天使，扫在身上，像温柔的抚摸。你想变成一只森林中的黑山羊，悠闲地吃草，吃饱了，惬意地晒着太阳。

在往回走的路上，你经过一片郁郁郁葱葱的杂木林子，地上落满了朽枝枯叶。一棵荷树倒在地上，树蔸部位的根筋夹土翻起。它的枝叶并没有枯死，甚至还长了一些嫩绿的叶子。有一截荷树朽枝，上面覆满了灰色的菌子。林子中，一些生命正在死亡，一些正在诞生。你走出那片森林，那不是村上春树心中的森林。其实，你不想走出那片森林，那片美好的森林永远在你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