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水端午节俗

段立新

端午节将至，在我的家乡潞水，端午习俗颇有些与众不同，有着浓郁的地方色彩。

离节还有好几天，家家户户就开始在门楣、窗台、神龛、灶台上插艾叶了，民间谚语说：“过端阳不插艾，死了要得滚水濑”，意思是说，如果过端午节不插艾叶，人死后，鬼魂会受到被开水烫的处罚。

五月初四下午，人们要开始忙着配制端阳水——用艾叶、柚子树枝、柏树枝、蔓菁树枝等带有芳香气味的植物泡制，并露天放置一夜而成。端午那天早饭后，便开始洒端阳水：一手提桶，一手用艾叶蘸着端阳水围着房前屋后洒，一边洒，一边念念有词地说：“打死旺毛子，打死旺毛子……”在潞水方言中，旺毛子指的是毛毛虫一类的虫子。洒过端阳水之后，人们还要在房前屋后撒石灰，也是一边撒，一边念念有词地说：“打死旺毛子，打死旺毛子……”吃中餐的时候，餐桌上一定要有两道菜：水煮豌豆和雄黄腌制的大蒜头。民间谚语说：“端午节吃豌豆，吃一滴豌豆烧一灸火。”潞水方言把艾灸治疗叫做“烧火”，意思是过端午节吃豌豆有防病、治病的功能，吃一颗豌豆就相当于艾灸一下。至于雄黄腌制的大蒜头，老人们解释说，吃了雄黄腌制的大蒜头可防虫叮蛇咬。

下午，人们还要洗端阳澡，就是用端阳水洗澡。民间传说洗了端阳澡，夏天就不会生痱子。

旧时，潞水民间还有“送端节”的习俗。最初是女婿向岳家送端节，徒弟向师父家送端节，后来简化为已经确定婚姻关系，但尚未结婚的新女婿以及新近收受的徒弟第一年送端节。在诸般礼物中，扇子是必备的礼物，一般讲究扇子成双成对，至少有两个样式。

在我国传统术数理论中，历来有农历五月为“恶月”、五月初五为“恶日”的说法。《史记卷七十五·孟尝君列传第十五》记载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孟尝君田文生于农历五月初五，就因为这个，他的父亲田婴命令他母亲把他丢掉，原因是“五月子者，长与户齐，将不利其父母”。 可见，消灾避疫应当是端午节的双重主题，插艾叶、洗端阳澡的功效应该是以艾叶等植物的芳香气味去杀菌灭毒，来达到防病治病的目的。

另一方面，插艾叶也有可能是为消灾驱邪。《荆楚岁时记》载：“（五月初五）采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又据《岁时广记》载：古时候，农历五月天气转热后，道士会向人们送天师像或者天师符以避邪气，如果道士送的是天师符而不是天师像，人们就自己动手制作张天师像，它“以艾为头，以蒜为拳，置门额上”。

另外，洗端阳澡的节俗最早可能来自古代的浴兰节，《大戴礼》载：“午日以兰汤沐浴”，即用兰草沐浴去污。至于洒端阳水、吃雄黄腌的大蒜头，其起源意义应该是驱除蝎、蛇、蜈蚣、壁虎、蟾蜍五种有毒的动物及蚂蚁、蚊子、苍蝇等害虫。明代沈榜的《宛署杂记》说：“五月女儿节，系端午索，戴艾叶、五毒灵符。”换一句话说，这两种习俗可能是古人戴五毒灵符的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