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诗经》云:“无母何恃?”汉代刘安说:“慈母爱子,非为报也”。又是一年母亲节,小编想大声说:妈妈,您辛苦了!
时光时光慢些吧
黄明
我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很小的时候,大概还没上学,偶尔会跟着母亲一起住在外婆家。夏夜里,吃了晚饭洗了澡,就着星星和月亮,母亲会背着我去串门。在有月光的黑夜里,她轻轻吹着口哨,逗着背上的我,我跟着学,却只会一遍遍嘟着嘴吹气,怎么也学不会。我们母女的说笑声,田里的蛙声,零零落落的狗吠声,交织一片,跟天上眨着眼的星星互相逗趣。
我们绕过两三丘田到下一户人家。我常常不穿鞋,母亲把我从背上放到这家人的椅子上站好,才跟他们聊天。我就是这样记得的,也不知道准不准确,但记忆常常回到伏在母亲背上的月夜里,非常温馨。
按理说,这样画面里的母亲应该是青春烂漫的。然而,母亲在我后来的记忆里,从来就不甚年轻,虽然结婚照上的她分明就是个青春的姑娘。这可能与她过于辛劳并且不爱打扮有关。我有记忆以来,就没看到她留过长发,而且她基本不穿裙子——穿裙子不方便干活。农民家庭的母亲嫁给了农民家庭的父亲,就注定了“农活”是她挥之不去的生活内容。
最开始,我家是延续祖上传下来的农活样本——种田、种菜。但是在我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我们那突然兴起了种树,于是,树苗取代水稻,成了母亲每天劳作的重心。小树苗最难打理,很耗时间和精力,长草特别快。我和姐姐上学,父亲出门务工,小苗田就成了母亲一个人的根据地,耗尽了她一个又一个的日出日落。经常这边田里的草刚拔完,那边的又长起来了。
母亲的后脖颈被晒得黝黑,草帽摘下来时头发都透湿。沉重的农活给母亲留下最明显的印记、最让人心痛的是她的手。很多人的手到冬天干燥时才开裂,母亲的不是,她双手的皴裂不分季节。我很早就知道“蛤蜊油”,因为它常年备在母亲的床头。然而这并不能起到根本作用。冬天她只要碰到冷水,冷水就钻进她手上的裂缝,就会让她疼到牙齿都要咬紧。
农村最好的消遣应该就是麻将。母亲从不打麻将,所以我们家没有打麻将的风气,我和姐姐也不去尝试。而母亲也并非只会农活,她有很好的缝纫基础,我和姐姐小时候有很多衣服就是母亲做的或者改的。她也非常热心地利用她的缝纫技术给乡亲以举手之劳。因为实在不肯收钱,有人送来过挂历,有人送来过我家没有的时蔬,有人还特地送来柿子树苗以示感谢,如今,那棵柿子树已挂果多年。
没有婆媳矛盾,没有妯娌纷争,她是任何一个乡亲口中的好媳妇,爷爷奶奶对她赞不绝口。我和姐姐长大后,家里的条件也改善了不少,母亲已不需要过度操劳,但时光却不心软。生命有时是一条直线,不断向前推进,我们长大,她变老;生命有时又是一个圆,老、小两头就是这个圆的接口处——她会越来越听我和姐姐的话。我接她的电话或视频,问有什么事,她会天真地说:“我想你了呀!”
生活的主题可以升华得非常高级,但再高级的概念也要深入我们行走的土地。母亲读书不多,但并不影响她生命的厚度,她勤劳地、朴实地、规矩地、优秀地生活着。谁又能说这不是大智慧呢!莫道人生几多要求,唯愿父母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