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人胸襟,咏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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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文潭

    近期,聂鑫森先生的短篇小说精选集《贤人图》,已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该书汇集聂鑫森先生精品短篇小说43篇,共40多万字,编排也颇见匠心,分为“贤”“人”“图”三个版块,令人玩味。读这本书,我想到了八个字:文人胸襟,家国情怀。

    何谓文人?聂先生在一篇文章中说过:“首重道德修持,然后在传统国学上博览广识,再兼及书画、诗文诸艺的操持”。聂先生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几十年来,他“首重道德修持”,博览群书,涉足围棋、书画、篆刻,待人热诚,笔耕不辍;及至近年,宝刀不老,温润如玉,呈敦厚长者、儒雅文人风范。

    由此,我们也可以说,聂先生的小说是一种文人小说,或称“文化小说”。它有故事,但情节不是重点;它有人物,但形象多半只是点染、写意。比如短篇小说《头上是一片明净的蓝天》,写一胖一瘦两个老头卖风筝,胖老头的风筝做工粗糙,因价低而畅销,而瘦老头的风筝精工制作,人们嫌其贵而不问津。读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些耳熟能详的成语典故,如“刻舟求剑”“卖椟还珠”“和氏之璧”等,这里的“剑”“珠”“璧”都是有所指。那么,“风筝”呢?当然也是有所指,寄托了作者审美意识和对社会现实无情的批判精神。在现今的社会环境下,“劣币驱逐良币”,已是不成文的潜规则,人们对之或漠视,或默认,或无奈,我想作品的思想力量和警醒作用就在这里,胜过千言万语。

    中国画中有写意小品,古诗中有律诗、绝句。在我看来,聂先生的短篇小说就是文学中的“写意小品”和“绝句”。它不重故事重况味,不浓抹重彩却韵味悠长,篇幅不长却回味无穷。当下文坛模仿聂先生小说者众多,但由于文化底蕴不够,多半只学得“皮毛”,“外形”,少有人深入进去。

    我还注意到,聂先生的笔触总是有意写到他出生、成长的湘潭古城。全书43篇,明确地写明湘潭古城的多达25篇,超过了一半。此种情状,文学理论界称之为“原乡意识”。大作家孙犁先生说过,故乡是每个作家绕不过去的话题。

    在聂先生的“原乡”里,生活着一批特定身份的人,他们是号手、药师、抢匪、梨园艺人、书画家、捕鱼人、古董收藏家、建筑师、烤肉师傅、茶房听差、书商、文博管理员、琴师、美食家、点心师,甚至中共地下党员。他们面貌各异,又不同凡俗;各有千秋,又都身怀绝技;不改初心,性格鲜明。因此,我们可以说,聂先生是带着温度与情怀来写作的。他有着诗人本色,以深情地回望与现实地烛照,构成了特定时代社会生活丰盈而又诗意的画卷。

    细品书中的诸多篇章,前面提到的《头上是一片明净的蓝天》,宛如一首“醒世恒言”般的寓言诗;《紫云谷》《黑蜻蜓》《风雪夜归人》,是充满生活气息与情调的抒情诗;《老号手》《老船长》写出了一种对职业、职守刻骨铭心的挚爱;《血牒》写了“拍案惊奇”;《塑料人》写出了人性的“反讽诗”;《紫砂壶》《古灯》照见了人心世象;《到北京去见毛主席》写出了特定年代人们的挚情、狂热与荒诞;梅子黄时雨》《怒浪滔天》则简直就是惊心动魄的红色传奇。此外,聂先生也写了一些时间较为切近的故事,比如“非典”和“冰灾”,充满温柔的情致,也很接地气。

    辽阔幽深,诗意盎然,一头连着文人胸襟,一头系着家国情怀,拨开写意的面纱,可洞见生活的丰富与人世的纷繁——对于聂先生的作品,我作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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