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年“纸价上涨”的舆论渲染,最近几个月出版社的新书书价,终于“相约而同”地涨起来了。曾经估价不超过30元一本的三百来页新书,如今都想方设法定到了39.8元或48元(普通的平装书尚不敢突破50元大关)。
一些有商业头脑的出版人,则对奇货可居的部分书稿,加一加行距,改一改开本,平装升精装,58元、68元也可以安心标上去了。
纸价上涨绝不是一声声“狼来了”给喊出来的。自2015年国家下达法令:2016年年底前全面关停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对环境危害严重的生产项目,像造纸这样会带来严重水污染的工业项目,按政策停产限产势在必行。如果这还只是青萍之末的话,2017年8月出台的新版《进口废物管理目录》,将未经分拣的废纸列入禁止进口,原料的缩减导致的“纸荒”就迫在眉睫了。有人说“从业15年从没见过这么高的纸价”。自蔡伦造纸以来,造纸业仿佛首次有了一种做甲方的感觉,一纸通知函,想提价就提价,出版社可不敢还价,他可能直接给你断货。在各方面不得已的化合反应下,书价迎来了大红大紫、蓬勃发展的春天。
如果书价上涨成为大势所趋,读者常规消费金额的可购买数量下降,出版界可能会迎来“马太效应”:畅销书更加赚钱,滞销书无人问津。对有竞争力的出版社来说,是业绩突破的大好机会。但在出版的古老运作模式里待了太久的人们恐怕忘记,近十年来,出版单位早已完成转企改制,出版除了要达到社会效益之外,还有市场这根指挥棒,如果没有充分市场化,没有更具现代意识的经营理念和发展模式,是有破产倒闭的可能性存在的。
其实,纸价即便不断上涨,涨到纸书仿佛印不起的程度,也并不意味着出版业将走向衰亡。只是我们往往错误地将出版刻板地理解为纸书的制做。行业“颠覆”的故事自有人类历史以来就在不断发生。如今音乐唱片已没什么人买,“唱片业”的大厦似乎宣告倾覆,但音乐业并没有因此颓顿,唱片只是音乐的众多载体之一。
谁说买不起纸就做不成书?出版业的根本,是提供时代和读者需要的内容。价格更为低廉的电子书的普及,及知识付费的崛起,证明了内容的载体可以根据时代的需要而做出各种变形。在互联网浪潮的裹挟下,“内容”将恢复其随物赋形的精神产品的本质,利用一切可资利用的造型和平台向我们奔涌而来。对出版业来说,借鉴唱片业衰落后音乐界的实践经验,提供专业的内容服务,甚至建立一些免费的项目,用新模式吸引用户停靠,也是可以实现的。
至于那群“印刷品拜物教”的顽固分子们(我也是其中一员),像部分唱片公司专注服务收藏黑胶唱片的发烧友一样,出版社完全可以提高原料质量和设计含量,将纸质书做得尽可能精美,发挥图书阅读体验、艺术收藏和历史增值的一面,将他们所需的纸书从消费品打造成收藏品。且更多地引入纸书众筹机制,将会大量减少盲目生产造成的成本浪费,实现价值的最大化。若能倒逼出版业走上一条革命之路,那么这波涨价,倒是涨对了。不要以为真正的读者会在意那几块钱的上下浮动,五六十元一张的电影票他们买的时候也没皱过眉头。
(本报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