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鑫森
时光荏苒,不觉我已年届古稀。检点逝去的岁月,似可称为一个喜欢读书的人。既好读书,自然喜欢买书、藏书。古人云:买书不难,藏书为难;藏书不难,读书为难;读书不难,用书为难。我的“用书”,一是文学创作的借鉴,二是对某类传统文化的阐述和解说,先后出版过各种专著六十余种。
但在几个“不难”和“难”的后面,还得加上一句:“用书不难,散书为难!”因为除专门以藏书为志向的人之外,我们的藏书,一是为用而读,二是因喜欢读而读,不用的或读完了的书,日积月累,那不是“人虽未死已书埋“吗?故要”散书“。谁舍得呢?此谓之难也。
数年前,年长于我的本省著名学者、诗评家李元洛兄,因其岳阳的弟子余三定新建藏书楼,更因三定年富力强,在现当代文学的评论上誉声四播,乃将藏书中的数千册慷慨相赠,可谓宝剑赠英雄,书归于善处,值得我们效仿。
朋友来家,总要巡看我的书房,也会提出疑问:“你的总量没增加多少呵?”我回答:“书有进也有出,也就这个样子了。”
我是1965年秋参加工作的,在读中学时已开始在报纸上发表作品,同时也开始购书了。藏书中的《唐诗一百首》、《唐宋词一百首》、《宋诗一百首》,便是读中学时所购。接着是十年文化大革命,我买了许多当时出版的小说、散文、诗歌集,如《小将》、《金训华之歌》、《欧阳海之歌》……林林总总有一二百册。1978年,一位青年朋友很有见识,想评说文革十年的文学现象,苦于找资料不易,我便全部赠给了他。
我的藏书中,有现在可用和将来可用的书,有细读后作过笔记的书,有粗粗一览便可不再看的书,也有自写并出版后再购多本以便赠送友人的书。还有同一种书或因出自不同的出版社,或因版本有细微差异,皆购之以藏;有些书,自己用不上,别人却有用处。当友人来访,特别是年轻人,我会挑出数本以赠。正如孟子所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小友蒋秋飞来我家时,常带着他的妻子和读小学的孩子。孩子喜欢作文和画画习字,特别喜欢读课外书籍,成绩很好。我们说话时,孩子听得很入神,还不时提些问题。每次来,我总要找些儿童文学方面的书,加上一些字帖、画本送给孩子。
藏书为乐,散书亦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