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前些天,朋友邀请去家里吃饭,一到那,就被场景迷住了。她说现在春天了,鲜花感觉也便宜些了,故买了一大把回来搭配插摆。她特地推荐了一枝我不知名的黄花递给我,说:“这花特别香,你闻闻。”
我一闻,确实很香。香味浓郁却温润,让人闻起来很舒服,而且香味也很是熟悉。我细想:这不就是我小时候,春天里在乡间玩耍到处看花闻过的味道么。花肯定是不同的,味道却是一样。
我生长在农村,从小与大自然为友。当城里的堂弟拥有足球和玩具车等我从未接触的玩意时,我只能奔向山间、田野,去寻找孩子的欢乐。当时对城市的玩具和楼宇歆羨不已,现在暗自庆幸我有一个城里人还羡慕不来的与自然相处的童年。
这个时候雨水说来就来,桃花开得已有些疲惫了,紫荆花却是精气神十足。我家坪前有一条通向田里的小路,拐弯处每年春天都会贴着泥壁伸出几枝紫红色的成串的小花,很好看。现在知道就是紫荆花,当时我不知道名字,只是偶尔会折下两枝,从田里再采些其他不知名的野花,连同它一起插进矿泉水瓶改装成的“花瓶”里,算是朋友的这种“搭配插摆”吧。
小时候,我有一个形影不离的伙伴,我们被各自家长称为“油盐坛子”。春日里,每天上学和放学的路上,我们会舍弃平坦的大路,选择已经被柔嫩的青草包裹的田间小路,踏着软绵绵的青草,惊艳田中间个头小数量却壮观的像荷花形态的小花,或者嬉戏打闹、跑起来,看谁的“脚下功夫”好。我们还在春天的田野里捡到过一个软壳的鸭蛋,那真是一个难得的收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忆犹新。长大了到城里上学,听同学兴奋说起“踏青”这个词,我很难心动——那不就是我小时候的“日常”嘛!
到了周末,我和小伙伴会相约到哪片山去掐蕨,采映山红,抽笋。我很早就知道蕨不能采“散了拳头”的,那样的已经老了,不好吃。山里野惯了的映山红通常会比家里种的乖巧的杜鹃花更有看头,更火红,更恣意。杜鹃花经常长在很难采到的坡边上、山窝里,让人不易亲近、伤透了脑筋。偶尔采回一大把,必会当宝贝养起来,也许还要搜罗好一阵有花饰的玻璃白酒瓶,足见对它的重视。看到谁家的爸爸亲自出动到山里挖回来了一棵栽在自家门前,那必定要眼红好一阵。抽笋就没那么刻意了,小毛笋通常路边就可以找到,有时放学回来顺路就抽了一大把,回家一放书包就把笋衣剥了,放点干辣椒蒸着,晚上又是一个下饭菜。
如今在城市工作和生活久了,只关心明天是升温还是降温,是天晴还是下雨,该什么样的行头出门。
周五下班我还是回家了,回乡里的家。出了城,一路繁花相迎,满眼红的红,绿的绿,心情通透得没话说。晚上天黑下去,就是让你安心睡觉的黑,没有车灯,没有霓虹灯。早上被满耳的叽叽喳喳叫醒,睡眼也是轻松的。再听,还有“咚咚”声不绝于耳,眼神寻找过去,原来窗外有只啄木鸟,用心啄着玻璃,时不时还扑腾着换一块地方啄——忠于职守的它大概也迷糊了:明明跟生病的树是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