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四首

就这样跟着我

你走，他也走

有时在前面

有时在后面

你小心翼翼

他也小心翼翼

你惊慌失措

他也惊慌失措

就这样跟着我

甩也甩不掉

你加快脚步

他也加快脚步

干脆停下来

认真看看他

看到他，就是

看到我自己

外婆的墓碑

长方形一块石板

竖立在土堆正上方

手工凿出的几行字

绘就了一个家庭血缘图

安放的时候

母亲已成了没有母亲的孩子

她抱着墓碑轻轻抚摸

那是外婆冰冷的额头

再用心也不曾有一丝温热

她跪对墓碑号啕大哭

那是生和死的界碑

再揪心也没有一声回应

多少年过去了

墓碑静静的守候在那

风雨洗礼下

活脱脱外婆布满皱纹的脸

笑眯眯呼吸故乡泥土的气息

悲哀

牛的悲哀

是在春天没有拖犁耕耘

看不到秋天收获的希望

马的悲哀

是在大草原不能横驰千里

仰天嘶鸣没有人能听懂他的心思

风的悲哀

是在青灰色天空下不倦舞蹈

千呼万唤，雨始终不来

我的悲哀

是在大街上遇见最熟悉的你

恍若陌生人擦肩而过

爱和不爱

爱

其实就是因为吸引

由陌生到熟悉

不爱

其实就是因为排斥

由熟悉到陌生

蜂蜜侵染过的舌头

轻轻吐出对方三个字的名字

后来，只说两个字

后来，只说一个字

可能最后

一个字也不说

或者，一个字也不愿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