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洁,火花收藏里的苦与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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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火花,即火柴盒上的贴画,在我国有着悠久的收藏历史,胡适、钱化佛、梅兰芳等民国文化名流都是火花迷。在株洲,也有这样一位火花迷,收藏火花近40载,藏品6万余件,出版了5部火花收藏集,甚至设立了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的火花奖……

    为收集火花进过“收容所”

    1978年,15岁的周晓洁爱上了火花收藏这件事。那会儿集邮热,院子里的大人小孩都痴迷于收集花花绿绿的各式邮票,可年纪小小的周晓洁却认为,所有人都痴迷于这些,未免太没“个性”了,他得玩点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父亲抽烟时随手扔掉的一个火柴盒开启了少年周晓洁的火花收藏之旅。和邮票一样,火柴盒上的贴画(以下简称火花)也是一种题材繁杂的艺术品,并有一定的历史研究价值,最重要的是,相比邮票,火花收藏的受众群明显要小多了,也契合少年周晓洁“个性”的想法。

    自此之后,株洲的车站、广场、电影院便时时逡巡着少年周晓洁的身影,眼睛滴溜溜专盯地下的火柴盒。捡回的火柴盒先擦擦干净,用水泡着,待充分濡湿后,再小心翼翼地将火花从火柴盒上揭下来,然后贴在玻璃上晒干或者自然阴干——这都是从集邮爱好者那里学来的宝贵经验——再珍而重之、分门别类地夹在册子里,得闲就能慢慢欣赏了。

    很快,株洲能搜寻到的火花已不能满足周晓洁旺盛的收藏欲,听朋友说上海有很多株洲见不到的漂亮的火柴盒,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十多岁的周晓洁偷了父亲的钱就一个人搭车去了上海。

    那朋友倒真没骗他,上海的火柴盒确实又多又漂亮,他埋头一个劲儿地捡,很快,随身背着的那个黄军用挎包就满了。为了省钱,晚上只能跑到火车站候车室“借宿”,一副“小盲流”的样子立马引起了治安员的注意,叫过来回话,周晓洁倒也不卑不亢,说是从湖南过来上海捡火柴盒的。治安员那个气,厉声训斥,“毛主席故乡的人跑上海来捡火柴盒,丢不丢人?”周晓洁急了,“一不偷二不抢,怎么丢人了?”好嘛,还敢顶嘴,治安员怒了,当下便把周晓洁送到收容所,关了一夜后遣返回家。

    从收藏到出版专著

    从上海回来的周晓洁被父亲骂了顿饱的,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正是跳脱的年纪,总得有地儿关住他。父亲托朋友帮忙,把周晓洁送到了工厂当学徒。这倒正中了周晓洁的下怀,有工厂规章制度管着,自然不会闹出跑上海捡火柴盒的闹剧,学徒工每月两张“工农兵”的收入却为他的火花收藏之路开辟了新的渠道——反正吃住都在父母家,也没别的花销的地方。

    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虽也还利用工余时间去街头捡拾废弃的火柴盒,但多数藏品还是采用市场交易方式得来,更多的藏品则来自藏友之间的互通有无——藏友之间也有圈子,信件沟通往来,你那里有我没有的藏品,我这里恰好又有你需要的藏品,信件里交代清楚,就可以互换,“类似于过年的时候支付宝‘集五福’,” 周晓洁打了个形象的比喻。

    火花越集越多,周晓洁好不得意,把火花册子拿给这个看看,递给那个瞧瞧。人们给了他极热情的赞许和积极的支持,身边的师傅们出差回单位,总要为他捎带几盒火柴;相熟的姑娘见到漂亮火柴,化妆品不买了,买下火柴送周晓洁;要好的同学出国了,更没忘记为他买火柴;素昧平生的湖南郴州火柴厂供销科的一位同仁,特意登门将全国170家火柴厂的地址抄给周晓洁,并将自己辛苦收集的几十套火花送给了这个钟情于火花的年轻人。

    尤为可贵的是,周晓洁并不只是单纯地停留在收藏层面上。随着藏品的增多,周晓洁开始研究火花的分类、鉴别、欣赏,研究火花的起源、发展、现状及对不同文化、政治、历史的记录和影响。他还一股脑钻进书店、图书馆查找火花有关方面的书籍,并撰写一系列火花收藏方面的文章,《火花艺术》、《火花的分类整理》、《收集火花之我见》等文章接踵见于各地报刊,《火花集》、《中国火花图录》、《世界体育火花精品图录》、《中国火花目录》和《中国早期火花目录》等火花专著也相继问世。

    未完待续的“周晓洁火花奖”

    1987年,是周晓洁涉足火花收藏领域的第九个年头,手头已积攒了两万余枚火花。他精挑细选了200余枚,交由湖南美术出版社以《火花集》之名出版,著名报人姚天元先生做序,版税5000元,这也是周晓洁收藏火花以来掘到的“第一桶金”。

    1987年的5000元是什么概念呢?大米是一毛多一斤,猪肉也不过块把钱出头一斤,住房制度改革还在探索和试点阶段,民间自发的房产买卖也不过几十元一平……所有人都以为周晓洁会将这一大笔“意外之财”用在改善自身生活状况上,毕竟,那时的周晓洁刚刚组建自己的小家庭,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谁也没想到,周晓洁却拿着这笔钱跑到了江苏苏州,找到《火花天地》杂志社,提议用这笔钱设立一项奖金,专门奖励从事火花收藏的人们,这便是后来被媒体盛赞的中国收藏界第一个以个人名字命名的奖金——“周晓洁火花奖”。

    这一年的5月19日,第一届“周晓洁火花奖”在株洲隆重颁奖,获奖项目涉及火花的设计、宣传、收藏、研究、创造等诸多方面。至今,“周晓洁火花奖”已经举办九届,共有数百位火花人士分别获得了这项奖励,范围遍及全国各地,耿飚、雷洁琼、周道炯、沈醉、曹禺、臧克家、流沙河、李瑛、吴强、冯牧、白桦、俞振飞,郑小瑛,陈伯吹、李铎、李立、姚天元、徐肖冰、侯波夫妇、李富荣、郑凤荣、许海峰等大批政要和文体名人也先后为他题词贺勉……

    然而,热闹的背后也有隐忧。随着一次性打火机的普及,曾经给暗夜里摸索的城乡居民带来光明和希望的火柴也逐渐淡出人们的生活,各大媒体在今年三月份集中刊发过湖南最后一家火柴厂生存状况堪忧的报道,也给包括周晓洁在内的火花收藏人士无限唏嘘感慨——火柴厂都没有了,又哪儿去收藏火花呢——甚至连“周晓洁火花奖”的操盘者,《火花天地》杂志也于早几年停刊。

    去年举办的第九届“周晓洁火花奖”是最冷清的一次,没了杂志社的大包大揽,单凭周晓洁一己之力的筹办显然有些吃不消,所在单位的活计也不轻松,奖倒是如愿颁出去了,效果也马虎了不少。

    问及第十届“周晓洁火花奖”何时举办,周晓洁犹豫了下,然后掰起手指头跟笔者算起还有几年几年退休,潜台词便是:公事繁忙,与其草草将奖颁出去,还不如等退休之后,有充裕的筹备时间,好好地重现当年热闹非凡的“周晓洁火花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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