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 亮
“那个十月的夜晚满天星光,叶家祠的红灯闪闪发亮,把支部建在连上的主张,为中国革命指明了新方向……”
北京西郊的某个音乐录制室,慷慨激昂的男女二重唱响起,仿佛又把人拉回90年前的那个激荡人心的夜晚。而三十公里外的人民大会堂大礼堂,绘就伟大梦想新蓝图,开启伟大事业新时代的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正在隆重而热烈地召开。
这间简陋的录音棚里,慷慨激昂的歌声里,讲述的是一件“党指挥枪”,保证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的历史往事,这往事就发生在90年前的株洲。而且,录音棚里正在录制的这首歌,词作者、曲作者、演唱者,都与株洲有着莫大的关系……
叶家祠往事
时间倒回到90年前的那个十月。秋收起义受挫后的毛泽东率工农革命军从浏阳文家市沿罗霄山脉往湘南转移,经十都、石洲到达水口,这里群众基础好,敌人力量比较薄弱,部队在这里进行了秋收起义以来最长时间的休整。
多日行军的辛劳抛诸脑后,也让毛泽东重新思考将党的支部建在连上的可行性,早在十多天前,部队行军在永新三湾整编时,毛泽东就提出过要把党的支部建在连上的想法,但因为一路行军作战没有实施,恰在此时,师长余洒度擅自出走,派往宁冈放哨的一排人在排长的带领下全部携枪逃跑,士兵中也开始出现逃跑现象。毛泽东感到,支部建在连上已是刻不容缓。
10月15日上午,毛泽东在其住地桥头江家召开了各连党代表会议,会议在各代表提名的基础上,讨论通过了6名新党员。他们是陈士榘(湖北钟祥人,建国后曾任工程兵司令员)、欧阳健(湖南华容人,1932年牺牲)、李恒(资料不详)、赖毅(湖南平江人,建国后曾任南京军区副政委)、鄢辉(湖南益阳人,后与革命部队失去联系)、刘炎(湖南桃源人,后任新四军一师政委,1946年病逝)。会后,党代表秘密通知新党员晚上在叶家祠开会。
当晚,叶家祠小阁楼里一灯如炬,靠北墙边放着一张四方桌,桌上放着一盏小马灯,灯下压着两张下垂的红纸,一张写着“CCP”三个英文字母(Chinese Communist party的缩写),另一张写着入党誓词。毛泽东委员走到新党员面前,依次逐个进行询问,然后,他指着红纸上“CCP”解释说:它念“西西皮”,代表中国共产党。
宣誓开始了,全场庄严、肃穆,毛泽东领着赖毅、鄢辉等6名新党员,举起握着拳头的右手宣读誓词“牺牲个人,努力革命,阶级斗争,服从组织,严守秘密,永不叛党”。洪亮整齐的声音,在简陋的小阁楼里回荡。
从此,工农革命军的各个连队普遍建立了党的支部,实践了“支部建在连上”的原则,保证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实现了党指挥枪这一伟大的战略思想,大大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创建和中国革命的发展壮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水口镇叶家祠也就成为一个永远让人向往的象征和标志。
为叶家祠写一首歌
斗转星移,时光荏苒,多少年过去了,相比遵义、南泥湾、西柏坡等同样在党史上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地标,炎陵水口镇的叶家祠除了1972年被公布为湖南省文物保护单位之外,在普通国人的心目中并不十分出名,这当然与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影视戏曲文学甚少涉及有关。
2009年,岳阳小伙子彭亮以选调生的身份来到炎陵县中村乡担任办公室副主任,距水口镇的叶家祠也就两公里不到,叶家祠在党史中的重要意义自然会在中共党员彭亮的心中激起阵阵波澜,素喜舞文弄墨的彭亮自然也想到要替叶家祠写点什么,只是办公室的工作太过忙碌,年轻人的心性也定不下来,就一直耽搁了起来。
一直到今年五月份,已在北京工作的彭亮回炎陵办事,又去了趟叶家祠,想到今年是叶家祠实践“支部建在连上”九十周年纪念,为叶家祠写点什么的冲动就更强烈了。参观叶家祠旧址的时候,阁楼上的那盏马灯映入了彭亮的眼帘,在各种史志资料以及当事人的回忆里,都特别提到了这盏马灯,当年新党员宣誓,就是借着这盏马灯发出的光亮宣读誓词的,“那个十月的夜晚满天星光,叶家祠的红灯闪闪发亮”,这么两句话莫名其妙地钻进脑海,算是抓到题眼了,很快,这首《叶家祠的红灯》的歌词初稿就写了出来。
写完初稿的彭亮很兴奋,当晚就通过微信将歌词发给了曾经有过合作的株洲市音乐家协会副主席、作曲家江晖,希望江晖能为这首歌谱曲。
几乎是接到歌词的同时,江晖脑子里的旋律就出来了,作为本埠知名的作曲人,江晖曾多次前去炎陵采风,叶家祠的往事自然也烂熟于心,于是,一首既融入了湘赣边民歌婉转动听的音乐元素,又有军旅歌曲的高亢豪迈的曲谱很快就在江晖的笔下诞生……
得道多助
词曲有了,接下来该给这首歌找到合适的演唱者,既要考虑声音条件能恰如其分地表达出这首歌的情感,又要考虑与株洲的关联度,毕竟,发生在株洲的故事如果能由株洲籍的歌手来演唱,意义自然更为重大。
在江晖的预想中,这首歌应该由男女声二重唱来演绎最为恰当,女声唱高音部,用民族唱法,男声低音部,美声唱法,这样,整个歌曲的韵致就出来了。女声人选很容易便敲定了,株洲走出去的著名歌手王丽达,知名度有,更易歌曲的传播性,江晖联系了王丽达,对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株洲歌手唱株洲自己的歌,再合适不过——忧的是男声的人选,既能按要求表达出歌曲蕴含的情感,又要有一定的知名度,而且还要跟株洲有一定的关联……直到老友杨圣长出现在江晖的视野。
和江晖一样,杨圣长也是本埠知名的音乐人,虽不是土生土长的株洲人,但自毕业起便在株洲市歌舞团(现株洲市戏剧传承中心)担任歌唱演员,还曾担任过株洲市政协委员,也算是半个株洲人,尤重要的是,杨圣长的嗓音特色尤适合男声的低声部演唱。
江晖将词曲发给杨圣长,同样没有任何犹豫,杨圣长立马便答应了担纲男声部的演唱,不特如此,还利用自己中侨联合艺术团(原文化部侨联艺术团)团长的身份,在北京帮忙对接歌曲录制需要的各种资源。与此同时,彭亮和江晖也没闲着,白天忙于各自的工作,晚上则在微信上你来我往,就这首歌的细节问题——一个字的斟酌,一个音符的取舍——做各种改动工作,也使得这首歌有了江晖所言“在毛主席‘支部建在连上’的思想领导下,叶家祠的红灯闪闪,点亮了希望,并一直延续到90年后的今天”的恒定主题。
按预定计划,这首属于株洲人写株洲唱株洲的歌本该在10月15日,叶家祠实践“支部建在连上”九十周年纪念日那天发布的,只是约定的编曲老师手头的活儿太多,一直没腾出档期来,这才拖到现在才进棚录制。
录制完毕后,会进行紧张的剪辑工作,过几天就会在网上发布,接下来,彭亮他们还想剪辑个视频版本,将叶家祠以及90年前的那场风云激荡的影像资料融入这首歌曲中,让更多的人以更直观的印象记住90年前发生在株洲的这一幕对党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的事件。
▲杨圣长
▶王丽达
株洲往事
两副对联里的攸县往事
罗泽贤
对对联(古人叫做“属对”)是湘东地区人民普遍喜爱的一种文事活动,举凡婚丧喜庆等各种仪礼的进行,如果缺少一副恰如其分的对联,事情就好像办得不完美似的。
时至今日,喜爱撰写对联的人所在皆有,还流传着许多当地人的联语佳作,这里特举我所知道的两副,与读者共赏。
第一副写的是与我们家有关的事。
旧时,我们攸县人家男婚女嫁就有一项对对联的风俗。男家在发往迎娶新娘的花轿门的左边,贴一副对联的上联,即出句。联语自然是有关婚姻的事,一般是些喜庆的话。轿门的右边贴下联,即对句。但花轿到达女家前,那右边是空着的,因为下联要由女家来对。按习惯,在女家对好这副对联之后,新娘方可上轿出发。这种对对联的风俗给嫁娶仪式平添了一分文化气息,体现了我们中华文化的特色和深度,也给人们带来了许多欢乐。宾客们会对这副对联作出各种各样的评论。谈它的撰写水平,有时还涉及两家缔结秦晋之好的信息。但也有个别男家撰写出句时,写得过于刁钻,让女家一时对不上来,闹出些矛盾。
民国十年(1921),我三姑姑出嫁,姑爹詹家在花轿大门左边贴出的联语上联只有四个字:二人天合。起初,大家也觉得非常简单,没有引起特别的关注,等到办理婚事的执事人员来对下联时,才发现非常难对。难点就在于出句的修辞手法。“天合”是“天作之合”的缩句,原文出自《诗·大雅·大明》篇:“文王初载,天作之合”。本意是说,周文王继位之初娶大姒为妻是上天的撮合,后多用此称颂美满的婚姻。出句完全符合婚嫁的喜庆内容,但这里的“天”字是由前面“二人”两字合成的,这在对联撰写的修辞上叫做合字法,因此对句也必须采取同样的修辞法来对。这看似简单的上联,那些替我家办婚事的执事人员,一时怎么也对不上来,新娘当然就不能上轿。果如此,那是要让我们罗家大丢其脸的事。执事人员最后只得把我祖父钟毓胡子请去,要他亲自来对。我祖父是前清最末一批贡生,对于对对联这类事并不陌生,只见他走到花轿前,看了“二人天合”的出句,略一思索,便提笔在花轿大门的右边写上对句:“一了子平”。送亲的宾客看了,齐声叫好。于是女傧们也欢天喜地地簇拥着新娘上轿,执事人员点燃鞭炮,钟鼓齐鸣,立时发轿。
为什么对句“一了子平”获得如此的好评呢?我们先得弄清它的意思。原来汉代有个叫向子平的人,他在其子女婚嫁完毕后,就不再过问家事,从此出游名山大川,不知所终,故旧称子女婚嫁自立为“子平愿了”,以“一了”合成“子”,“一了子平”对“二人天合”,运用了同样的修辞手法,内容贴切和谐,真乃珠联璧合,浑然天成,所以众人称许。
然而,当时有一位与我祖父感情很好的老先生却不以为然。他叹了口气说:“钟毓胡子有生之年只能嫁这个女儿了。”人问其故,老先生说:“了字,有对所从事的事情并不特别热心去完成的意味。一了者,有了此一事,如释重负,今后再也不需干这事了,有轻松感。胡子还有好几个子女,往后他们的婚嫁谁来主持?此不祥之兆也。”
此话一出,众皆默然。事有凑巧,就在我三姑姑出嫁的当年,我的祖父母竟相继去世,人们都认为是那副对联显示了凶恶的征兆。这样的联系在逻辑上当然有些荒谬,但相当一个时期,人们却把这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说钟毓胡子一副对联对死了自己,说明对联在时人生活中有多么重要的地位。
第二副对联是我的一位老师所作。
沦陷时期的1944年,日机对我们攸县进行了狂轰滥炸,乡人某中弹身亡,殡葬时,死者妻子的妹夫前往吊唁,我的那位老师代为撰挽联一副:
倭寇惯逞凶,讵料祸及谭邢,寡人妻又孤人子;
复仇决在望,伫看杀上蓬岛,食其肉而寝其皮。
联中“谭、邢”之典出自《诗经·硕人》。谭公、邢侯,分别是春秋时两个诸侯国的国君,他俩的夫人都是齐侯的女儿,按中国称谓的习惯,姊妹的丈夫之间应互称为连襟,谭公、邢侯就是连襟关系。这副对联中的“谭、邢”是借指吊唁者与死者的关系,也是连襟关系。
本联上联揭露日宼侵略中国,杀死其连襟,给中国人民带来深重的灾难,具体而深刻,下联表达对日本强盗野蛮杀戮的愤慨与复仇决心,义正辞严。
由于对联的针对性很强,真实地讲出了对死者的悼念、对侵略者的同仇敌忾,当即激起了乡人的共鸣,那时乡下没有媒体报导,但很快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笔者认为,这副对联无异于为日本帝国主义欠下中国人民的民族恨、国家仇记下了一笔历史账,也是教育我们后代勿忘国耻的一篇好教材。
地名传说
太子岛的传说
夏云华
株洲人没有不知道京水湖的,但却鲜有人知道“太子岛”。其实太子岛就在京水湖畔,而且她的“美腿”就长在京水湖里。
传说战国时期,残梅村的冧大游学到周朝的诸侯国韩国被国王相中,入朝为相。冧相本想接家眷进京,怎奈路途遥远,加之毌亲喜爱大京的青山秀水不愿离开。冧相只好让妻子留在故乡,代替自己奉养老母抚育儿子,过起了与家人两地分居的生活。
天长曰久,冧相思母情切,积郁成疾。他的孝心感动了太白金星,为使其能兼顾忠孝,仙翁赠了他一把竹帚代替天马,让他晚上乘帚回到千里之外的家乡与母亲及妻儿团聚,翌晨再骑帚返回京城,做到国事家事两不误。
由于返乡频繁,秘密被母亲发现了,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是骑把竹扫帚在天上飞来飞去?于是冧母就悄悄地将那把竹扫帚给烧了。冧相无法即日返京,加之韩国当时的都城在新郑,离湖南远隔千山万水,短期内也很难回京履职,在忧惧中只好写信给韩国国君,称因获知母亲病危,不及请假,为伺候老母,恳请辞职。经驿站快马加鞭将信送往韩国京城。
相国失踪,朝野震动。收到冧相来信,国君先是大怒,欲治他的欺君之罪,继而又想他为孝辞官,情有可原,便赦免了他的罪行。但想到他学富五车,尤其善于治国理政,却不能为自己所用,不由时而嗟叹。一日见太子来朝,国君灵机一动,你冧相不能来京供职,我何不派太子去你处学习,让他得尔真传亦是变相为我所用啊!
第二天,韩国国君就派大臣、太监、宫女数十人携带金银财宝护送太子千里迢迢到残梅村拜冧相为师。
冧相奉旨后既诚惶诚恐又感恩载徳,决心尽平生所学辅导太子读书。
然而冧相一家的院落既简陋又窄小,怎能容纳太子及其随员?冧相与官员、太监商量好后,又报告太子同意,决定新建一座学府,专供太子学习及随员生活用。
通过实地察看和挑选,并经风水生生测定,便选中了距残梅村不远,婆仙岭脚下一依山傍水名不见经传的小山。
太子来时带有大量金钱,有钱好办事,方圆数百里的能工巧匠全都赶来施工。不到半年,一座三进两院以回廊相连、占地百亩的书院就正式落成。院内主要建筑雕龙画凤,按照太子的规格布置得大方得体,幽静典雅,适宜读书学习。前院左厢房为太子读书的场所,右厢房为冧相备课休息的地方。后院为太子及随员日常生活的处所。韩国国王给书院赐名为"求贤书院",并亲笔题写了金字门匾。
为美化书院环境,解除太子寂寞,书院除了广植名木,确保山上四季常青、四时花香之外,韩王还批准在山上建了一座养有孔雀,天鹅,珍珠鸡等各种禽鸟的百鸟苑和一片种植有各种名贵花草的百花园。在百鸟苑和百花园中又建有错落有致、风格不一的棋亭、茶阁和观赏楼,全都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串连在一起。
冧相坚持每天讲课六小时,除课本知识外,重点讲授做人的道理,历史上治国理政的经验、得失以及忧国爱民的理念。陪伴太子读书的除了冧相的小儿子,两个乡贤之子外,还有太子带来的两个侍童,其中有个叫申不害的年轻人读书尤为用功。
冧相倾其所学教授太子,终因劳累忧伤过度,教学刚满三年就因病去世。
厚葬了冧相之后,太子携所有随员回到韩国,不到两年便登基为王,史称韩昭候。他拜申不害为相,重用所有同学,君臣同心地依冧相治国理政的理念管理国家事务,大力发展农业和商业,实现了韩国的中兴。
太子走后,因“求贤书院”为王家所有,地方官吏不敢动用,遂将整座山封闭起来,后人为记念此一美事,便将此山命名为"太子岛"。
历经两千年风雨,山上的建筑物早已腐朽毁坏,荡然无存。
思贤书院院虽杳,但太子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