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又铮
临近中午,满脸络腮胡子的赵满生,刚从花生地里锄完草,回到自家堂屋,摘下白色草帽,打开木架上黄色茶壶盖,倒上一碗茶水喝着时,上屋场邻居、矮墩墩的刘发生,在太阳下光着头,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前坪,满脸堆笑地打招呼:“满胡子,你今天忙什么?”
“发爷,我没忙什么。”待迎进刘发生到堂屋坐下,赵满生问:“你这个缓脾气,今天为何变为急性子?”
“我没急什么呀!”
“没急?你看,平日里穿得整整齐齐,今日裤腿怎么一只长、一只短?”
“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吧,今日有何贵干?”赵满生端来一杯凉茶,接着问。
“也没别的事,今上午侄儿去他岳父家了,要我顺带三包烟给你。”刘发生若无其事地说着。
“我不抽烟呀,你是晓得的。”
“这是他的客气,收下就是。”
“这不太好吧!”没让赵满生多说什么,刘发生就一瘸一拐离开了赵满生家。
满胡子站在大门边,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好多问号:刘发生侄儿为什么自己不来送烟?明明知道我不抽烟呀,这送烟有何用意?迟不送,早不送,选择今天送……
满胡子坐下门槛上,正在思忖的时候,老婆这个“乐天派”王翠枝,笑嘻嘻地回来了。他连忙叫老婆看一看放在桌上的三包蓝色精装烟。
“老公,你发了个小财,要知道这烟一包最少也值八九十块钱。”40多岁的翠枝,移动着丰满的身体,将烟放在鼻头嗅了嗅,笑着与老公调侃起来。
满胡子正色地说道:“我虽是个普通村民,但为人不要分外财。这烟里肯定有点文章。”
翠枝见老公皱眉板脸的模样,清了清嗓门,一边系着花围裙,准备做午饭,一边说起目前村上选举村干部的事情。
“难怪,早两天,我也在后山上,听李林生放牛时讲过这件事情。他还讲刘发生侄儿刘坚是候选人!”
翠枝扬了扬锅铲,亮着清脆的嗓音:“刘发生送烟,莫不是叫你这位村民代表帮他侄儿投上一票。”
“我要不要投他一票?”满胡子摸了摸后脑勺。
“老公,”翠枝这会儿声音小了很多,“据了解,刘坚这位30多岁的年轻人,高中毕业以后一直在家务农,当过村会计,能力、水平是满妹子咳嗽——无谈(痰)。就是……”
“就是什么?”
在老公的催促下,翠枝道出了村民们的共同评价:就是私心太重。
傍晚时,村广播站播送了紧急通知:“明天上午九点,请全体村民代表到村部会议室,参加村干部选举大会。”当夜,满胡子将三包烟还给了刘发生。
次日,尚未到选举投票时,选举监督组老王根据多数村民代表举报,刘坚因贿选行为,被当众取消候选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