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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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一种跟生长在沟渠边的水芹非常相像的草儿,但它却不像水芹那样能够入菜,相反还有着剧毒。

    它叫野芹菜,又名毒芹、毒人参。这两个名字一说出来,就仿佛感到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呼啸而来。

    据记载,古希腊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苏格拉底就是被野芹菜夺去生命的。当时,他被雅典法庭以“侮辱雅典神和腐蚀雅典青年思想”的罪名判处死刑,本来有机会逃跑的他选择服毒自杀,来维护法庭的权威。他在阐述真理之后,服用了一碗野芹菜汁,从容逝去。作家、学者林语堂在《论解嘲》中提到苏格拉底时说,这样的伟人之所以伟大,是他们纵然到了危难之境,依然有着不同凡人的度量。

    伟人的度量,让人们记住了野芹菜。而20世纪60年代某个夏天发生的凡人故事,也会强化大家的记忆。那天,某女知青入乡间茅厕,还未解决问题,便迅速提着裤子尖叫着跑了出来。原来,茅厕内蝇蛆如麻,蠕动交错,女知青一进去,各种蝇蛆就瞬间爬满了她的脚面。知青点的连长得知后,迅速差人采集野芹菜,扔入厕坑。不到两小时,蝇蛆们便横尸茅厕了。

    野芹菜的剧毒由此可见一斑,它是禁止内服的。它的毒性成分毒芹素是一种中性的树脂样物质,易溶于醇及碱性溶液中,主要含于根中,其他部分亦有。毒芹素容易吸收,人食之数分钟即中毒,主要毒性发作表现在中枢神经系统方面,它有非常显著的致痉挛作用,会导致头晕、恶心、呕吐、皮肤发红、面色发青、手脚发冷,最后出现麻痹现象,呼吸衰竭而死。

    日常生活中,野芹菜的危害还在于它的外形与水芹十分相似,都是伞形科植物,都生长在沟渠边,一不留神就容易弄错。当年,唐代诗人杜甫困守在四川成都郊外的草堂时,因为生活异常艰辛,往往是“残杯不与冷炙,到处潜悲辛”,故而常食各种野菜。一天,他采了很多野芹菜,误以为是水芹,正准备食用时,恰逢一位老者路过,善于辨认的老者及时制止了他,他才幸免于难。现代社会里,误把野芹菜当作水芹食用的事也是屡见不鲜的。

    实际上,野芹菜和水芹的区分也不难,用两招即可。一是看一看,野芹菜的茎上是毛茸茸的,而水芹没有毛;野芹菜的叶子宽、短,更像家芹,而水芹的叶子和茎都是细长的。二是闻一闻,野芹菜有一股臭味,而水芹没有。

    当年,杜甫在那位老者的指导和帮助下,完全认得水芹了,就常常“采以济饥,其利不小”,他还作诗“饭煮青泥坊底芹”“香芹碧涧羹”等,来赞美水芹。

    所以,春天里,在品尝美味的水芹时,千万要注意分辩,不要误食了毒芹。

    母亲离我们而去快二十年了。每当提起她的那个菜园子,总有说不完的故事。

    母亲的这个菜园子位于老屋前,面积不到六十平方。它的前身是一处杂草丛生之地。半个多世纪前,家里吃饭人多,劳动力少,日子过得紧巴巴。为增加收入补贴家用,母亲利用出完集体工的空余时间,将这块荒地上的杂草清除干净后,用四齿耙头将土翻了个底朝天,再用锄头进行平整、分厢、作垄。为改善土壤结构增加肥力,母亲还拖着她那瘦弱的身子,开了七八个早班,将家里的鸡鸭粪和氹肥统统挑到了这块地上。为防止鸡鸭侵扰,母亲还就地取材,将一些荆条、竹篾片等用铁丝或麻绳串联起来织成篱笆,围在菜园子的四周。母亲的菜园子就这样有模有样建起来了。

    菜园子是母亲的“菜篮子”。母亲心灵手巧,吃得苦,舍得死,霸得蛮,在生产队出集体工是把好手。经营起自己的菜园子也是格外用心。每天一早母亲就会在园子里除草、捉虫,整理菜苗。说起治虫,母亲有她的“绝招”。每年春夏季一种俗称“土蚕子”的害虫就会出来戕害菜苗。这种虫子专门啃食作物的茎秆,使得刚刚栽种下去的一些茄子、辣椒、黄瓜的幼苗夭折。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母亲掌握了这种虫子的活动规律,便一大早就拿着栽耙、铁锹,循着“土蚕子”残害幼苗的路径,将“土蚕子”“捉拿归案”。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在母亲的辛勤劳作下,菜园子的作物一茬接一茬,从没断过。从这里,可以品尝到舌尖的时鲜,感受到四季的轮回。春季,满园的萝卜、白菜和包菜;夏季和秋季,冬瓜、丝瓜、茄子、辣椒唱主角;到了冬季,莴笋、芹菜、冬苋菜等悉数登场。

    菜园子是母亲的“钱袋子”。母亲会种菜,除了自给外,她还会将一些刚刚上市自己又舍不得吃的“头茬”菜拿到集市上去卖,攒几个油盐钱。记得有一次,我和母亲一起挑着一担早上才采摘下来的茄子、豆角和辣椒,到附近的一家工厂门口卖。由于菜新鲜、卖相好,加上母亲嘴巴甜会吆喝,一担菜不到个把钟头就卖完了。当时,物价水平低,小菜卖价不起,叶子菜只有三四分钱一斤,茄子、辣椒也只能卖到七八分钱一斤。母亲的这担菜总共才卖了三块八毛钱,可母亲却高兴得不得了,将钱数了又数,然后放入贴胸的小口袋。在回家的路上,母亲还特意拿出四分钱给我买了一支绿豆冰棒。她自己舍不得吃,还谎称说年老了,牙齿不好,吃不得冰棒了。也就是从那以后,我经常帮母亲打下手,摘菜、整菜、卖菜。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家能够顺利度过那段极贫困的岁月,母亲的菜园子功不可没!

    菜园子是母亲的“伤心地”。天有不测风云。菜园子遭遇到的一场劫难给母亲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创痕。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阶级斗争盛行,农村刮起一股“割尾巴”风。农民家里的菜园子、猪圈子、“衣领围子”成了资本主义的尾巴和政治运动的活靶子。一天傍晚,母亲正在园中劳作。忽然,一个外号叫“一线天”的大队干部带着四五个手持锄头、棍棒的彪形大汉闯入园内。为首的“一线天”几脚就将篱笆的门踩了个稀巴烂。其余的几个人则刨的刨土,扒的扒菜。母亲上前跟“一线天”理论,话没说上几句,就被“一线天”一脚擂翻在地。母亲倒在地上发了半天的呆。看到昔日辛勤劳作的菜园子一片狼藉,一向好强的母亲急得号啕起来。

    斗转星移,又过了若干年,“割尾巴”风平息了,母亲又铆足了劲将那个被“一线天”毁坏的菜园子恢复了起来。说来也巧,也是一天傍晚,母亲在将被猪拱坏的篱笆进行修补时,正巧碰到一旁路过的“一线天”。不过,这次的“一线天”没有当年那牛了。他冲着母亲无话找话,嘴巴也甜了许多。过去称呼母亲时总喊“三婆婆”,这次改叫了“三婶”,“三婶,你要把篱笆扎好些啦!”母亲见状不愠不火,回了句:“是要把篱笆扎紧些,因为我被孤魂野鬼整怕哒!”

    时光流逝,岁月匆匆,一眨眼过去了几十年。母亲早已作古,她的那个菜园子也早已成了一片宅基地,淹没在城市化的浪潮中。但母亲与她的那个菜园子的故事却永远留在我们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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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的菜园子 晏伯承

    多少年了,每到春天,明清就想种一棵自己喜欢的树。

    儿时在乡下,他在祖屋旁边种了一棵李树。不到三年,李树开花了,并结满了李子,待李子成熟时,那满树满枝的李子,金黄黄的,有的个儿挺大的,有的还挺甜。

    那时,缺吃少穿,明清想有李子吃也不错呀。在每年李子成熟后,他还要摘一些给邻居的小伙伴吃,看见小伙伴吃得津津有味,就感觉自己好快乐。

    后来,明清一人到城里上班。一直以来,他仍想种一棵树,但他不想再种果树了。他想现在城里什么水果都有,各种各样,目不暇接。有一次,明清骑着单车在城里瞎跑,竟然跑进了一个城中村。当时明清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心里特别高兴。他看见了在城市森林里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空地上种有一畦一畦的菜蔬,有几个菜农在地里扯草松土,还有一位好看的少妇,正在给菜蔬浇水。

    明清站在城中村的一角,静静地望着他们在和煦的阳光下忙碌。过了一阵,明清又看见了眼前有许多棵橘子树,树上结满了金黄的橘子,还有许多已掉落在地上,但无人捡拾。明清觉得可惜,要在小时候,他定会和小伙伴去检吃的,那时候馋呀,可今天见此情景,他也只能视而不见。

    如今的明清多么希望有一小块空地,种什么样的菜都行。如果种树,他还得好好想想,希望与众不同,可以让它长大成材,还可以种成一小片竹林。宋朝诗人苏轼有诗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是呀,种竹多好,雅而不俗,有气有节。但明清想起在乡下时,有一年,大姐夫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棵楠木苗,栽在他们刚落成的新屋旁。这以后,谁也没有注意它,那时,明清不懂楠木。直到有一天,他从二姐口里得知,当年大姐夫种的楠木树,如今长成好高好大的树,卖了一万多元呐,而且是卖给了镇政府。

    明清听后有些吃惊,后来他在网上查了一下,楠木属国家保护植物,也是珍稀树种。

    有一天,明清回老家,刚好路过镇政府。在镇政府门口,明清一眼就看见了那几棵高高大大的树,有一棵树上还挂了几个吊瓶。这时刚好从办公楼里走来一人,明清一看,正好是在政府工作的邻居小伙伴。他告诉明清,这几棵树是楠木,他还特意指了那棵挂瓶的楠木树说,这棵就是从你大姐夫家买来了。他还说移栽难,上面挂了许多瓶子,是给树打吊针。明清听了,“哦”了一声,嫌自己太孤陋寡闻。

    那天,明清从老家回来,又撞进了城中村,想到自己进城后,连种一棵树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心中有些郁闷。说句实话,明清自从进城后,一直生活得不好,招工时进的是集体企业,后来下岗,又在外面打拼了好多年,还是没赚到钱,所以明清在城里没有建房也没买房。可屋漏偏遭连夜雨,早两年,一场大病花去了他所有的积蓄。好在有一套公租房,不然现在连住房也成问题。

    想到这些,明清想种一棵树的理想彻底破灭了。但他又一想,既然现实里没有土壤种一棵自己喜欢的树,何不想象在自己的心里种上一棵树呢。

    明清这样想着,觉得有点好笑,就干脆仰天大笑了几声,笑着笑着却把眼泪笑出来了。

    小小说

    想种一棵树 李方明

    诗三首

    林彬

    拾花岁月

    曾怜惜地拾过枚落花

    随手便夹在了书中

    起初还经常看看

    后来便渐渐淡忘

    许多年以后的一天突然地想起

    却再也找不到那本夹它的书

    千寻万找抬头时望见

    窗外一只翩翩飞舞的彩蝶

    仿似我要找寻的那枚落花

    正从那个拾花的岁月里飞来

    珍珠雨

    我的生命是一颗雨滴

    是经过长长的流浪

    结束时来的

    晶莹透明呵

    我所有的故事

    都藏在里边

    每一个我都可以看见

    急剧下降时精彩的我

    一颗颗悬浮的珍珠

    相互透见光影里的心情

    惊愕的对视中

    蓦然明白过来

    那流浪的岁月里的悲喜

    雕 像

    最后凝固的某个动作

    马背或花岗岩底座之上

    关于你 以后无非

    阳光沐你 骤雨淋你

    风抚慰你 月凝结你表情

    于每一个夜 人群中的议论

    偶尔使你忆起生前的事

    风过时 恨不再扬起衣角

    像某一年事件

    如今波澜不惊 教科书里

    稚嫩的童音读不出沧桑

    怎比得上当时的危情

    你的举足轻重

    一袭风衣穿了多年

    夜夜月光熨烫 牙关已松

    再用不着你亲自

    赴什么汤 蹈什么火

    身后事交与身后人

    你已站成历史

    除太长的夜你偶尔思索

    那也是因为寂寞

    昔日毕竟太远 闲下来至今

    一拐进广场大道就能看见你

    在那里 一直地 站在那里

    女人的店

    刘维芳

    我喜欢流连在缤纷的街头,有许多美丽的时装,那店名也好听,舞云、云想衣裳、橄榄树……

    那条街我们习惯称它女人街,妖娆的年轻女子,倚在长裙短裙之间听着歌乐。在众多的时装店中间有一扇门,总是被大半株梧桐树掩着,曾经叫“小木屋”,用树皮和木头装饰得古意盎然,专卖各种拴着玉石的绳扣,还有贵州的蜡染、手绘的杯子、宜兴的紫砂壶……

    有一天我无意中走进一家餐馆,竹帘在抬头处遮住尘嚣,粉白墙壁闲散地挂着几幅小品,我才一坐下,就觉得外面的美丽失色了。菜端上来,餐具是彩陶的,大朵大朵向日葵在杯盏间开得极盛。经营这店的,是个怎样的女人呢?她让自己的梦想安静栖息在闹市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丝烟火味。

    我知道像我这样喜欢小店的有许多人。多年前曾经读到一篇周洁茹的小说《午夜场》,故事里的女孩也开了一个店,卖各种蓝印花布。午夜场,是店的名字,也叫人想起一部老电影,怀旧、感伤。那个店后来关了。有时我恨不得自己开一个店,但就像故事里所说的那样,很难,需要很多钱,需要同许多不喜欢的人打交道,最重要的是没有货源,我们到哪里找那么多美好的东西,来源源不断充实自己的梦想?

    我常常想,老了,还是要开一个店。以后长长的几十年,仍将有许多东西,被我深深爱恋,然后,不得不舍弃。店门应当是在暮色初起时打开,让华灯在一瞬间照遍以往的岁月;婚礼上华美的旗袍,装满老歌的唱片,还有许多我这时候无法想象的东西。那其实是在验证一点点老去的我,将被多少心灵一一认同。

    不过我想起那扇梧桐树下的店门,又觉得怀疑,如果真的夜色四起是不是还有那样的心情,守在一个年华黯淡的小店里。

    这铜墙铁壁的人生,只有梦想才能穿透,于是我凭借文字,在一个虚拟的境地里,让自己有不同凡响的遭遇。一个好女人的心,总是纯洁而简单,她更乐于陶醉在细节里,一间小小的店,就足够她经营一生快乐一生,无店是在闹市中,还是在梦想里。

    蹭电视

    柏文革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刚刚分田到户,老百姓手头里还没啥余钱,除了村部一台黑白电视机外,还有就是各个生产组有一两台。那时电视机少得可怜,像我们这些人口多的人家,是根本买不起电视机的,看电视完全靠蹭。

    那时候,谁家要是有一台电视机,一定会很有面子。路上遇着了他们,明明是人家先掏出烟的,你偏偏不接,死活要人家抽你的烟。为啥呢,是你觉得常去蹭电视,心里欠着。人家也知道你的想法,就半推半就地接过你的烟衔着,再划着火燃上。临别了人家也会客气一声,晚上早点吃了到我家看电视呀。这时你一定会受宠若惊,赶紧应,好的好的。晚上在去的路上,你大老远的就能听到他家电视机的声音。

    大凡蹭电视的都争相巴结,不是递烟点火,就是抱人家的孩子亲,要不然就是和人家拉呱,尽说人家中听的,一句话,就是觉着欠人家的人情。其中也有不领情的,譬如三组的汉培二叔。他晚上喜欢喝几小盅,还没到看电视剧,他就呼着了。电视结束了,他也醒了。临走,他没头没脑地扔出一句,我可没看你家的电视呀,意思说,不欠你家的人情。这话往哪儿按呀,人家不高兴了,你明天不来就是了。但是到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且酒味喷喷的。他脸皮厚着呢,但一到正点照旧会睡。大家就笑,说他在家里床上可能是睡不着。

    其实我们去蹭电视,会给人家不少麻烦,尤其是大冬天,人家完全可以搁在房间床头柜上,一家人挤在床上,下半身用被子裹着,身上暖和脚里头也暖和,但因我们去了,人家只好把电视机搁到明间条台上,让我们一起观看。记得后来热播武打电视剧《霍元甲》,这些有电视机的人家可遭了罪了。那时家家户户还是小屋子,容纳不了那么多的人,主家就在家门口的晒谷场上,大桌子上摞小桌子,小桌子上搁电视机,这样可以让后面的人也能坐着观看。完了,家里人大多在两边旁坐,把利于观看的位置让给了我们。他家的小孩子就不谙事理了,抢着往里钻。当然了,我们也会让出这些有利位置的,同时还会塞给他家孩子水果,或者是水果糖之类的零食。

    蹭电视,我们是不会盯在一处的,会时不时地换换人家,担心时间一久,人家会有想法。其实人家没有,只是我们蹭的人会有,但蹭来蹭去,都是靠近的几家。时间长了,会发现四组张士伯家最客气。张士伯在小镇医院工作了好多年,是个在外面走的人,场子足足的。他经常从小镇上带些香烟、水果糖之类的回来散散,好像是我们去蹭了,让他很有面子。他一点也不拿大,还肯帮人,在村里有口皆碑。村里人有啥病了,转到上面去,都会去找他,他从来没嫌麻烦过。像他这样的热心人,我们去了,认为是给他家增光添彩。

    记得九二年我退伍回来,邻居家的两个孩子还到过我家看电视,一直到第二年秋天,终于不见来串门了,后来才知道,他家有了棉花款子,也置了一台十四英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再后来,没有蹭电视这一说了。蹭电视一事,只是那个时代的缩影,它将随着生活的美好,渐渐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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