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淡
我流淌在骨子里的田园情结或许是对故乡剪不断的依恋,向往都市的繁华却又想回到农村。我曾与九零后探讨过农村生活的优缺点,最后他说服了我:乡下的人想进城来,城内的人想去乡下。
车行驶在干净、整洁的马路上,我的心情出奇地好。窗外碧绿的菜畦诱惑着我安静、祥和地野草一般松软在座椅上。梅林山庄的天涵蓄了薄凉与微温,自是澄明、静澈。梅林山庄的树于初冬欲显却敛的苍凉步步逼压过来的情势下,反倒苍翠,葱茏。与幽径一掩一明,让我们搭在电频车上不自觉地感受到古老的村庄纵是现代化气息扑鼻,然终不改一屋一瓦一山一湖的国画式格调。
事实上说到湖,我更愿觉着那是塘。钓叟历来被我羡慕至极。“端居耻圣明,徒有羡鱼情”。中国文人的心态过于复杂,哪有这眼前退休的老人们悠闲惬意?一根钓竿,一口方塘。于修竹绿霭下,于弯曲的塘沿。一坐不起可是本事。消磨掉的是闲暇的美好时光,耐出来的却是让人学也学不来的心性与眼力劲。
梅林大桥下,规整的渠道内水澹然而无流动的起伏。固然少了些许诗意。不深不浅的下势却让两旁的绿杨挺拔高大,倒也谦卑。这方圆数里的灌溉任务由它完成,无功可居,无名可挂,原应是水的姿态。
几个文友怂恿着去镇上。“卤菜、鸡脚、猪耳、冻货”止不住的嘴馋。一色的青砖房略有返古的恍惚感。招牌林立自会诱发琳琅满目的购买欲,可惜少了嘈杂的叫卖声。这才想起,如今网络经济年代,手机、网上购物盛行,新农村应不会有传统以物换物的交易了吧。野眼望去,消失了边界的田畴广袤。“荷花仙子”素白而立,裙裾飘飘。她也为这人间的和睦安宁所打动了吧。
大概是喜欢吃青菜,我对菜农自小感情深厚。一脚泥一个草帽,拔草施肥的菜农耕作,把日光的强烈亲切地合成为赏心、可口的润绿。我衷心地喜爱赞美他们。
在“三汇农业”,我们与大鹏蔬菜种植亲密接触。不论是满架沉甸甸的紫的、透绿的玛瑙葡萄。还是袅袅娜娜挂满藤蔓的黄瓜,还是灰绿的或是紫色的甘蓝,还是纤细的韭菜,大葱,整片整片的规模化种植让我们耳朵到眼睛溢满亮色。女网友们雀跃着到处留影。据当地的农民介绍,大鹏基地的蔬菜种植让生态梅林的创收指数节节上升。当飘红的旗帜插在热闹的菜地时,我突然萌生出一种莫名的喜悦与激动。我的外婆、爷爷、奶奶,他们会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那个年代,憧憬今天我们俯手可拾的被遮风挡雨的,又或者蓬蓬勃勃的生气吗?
次日,去往韶山冲。韶山的伟人气质挡也挡不住,我没有在浏览过数次的地方多逗留。在黄田村与韶山村,我被劳动人民辛勤在工地铲沙挖土的景象所吸引,也数了数农家竹叉上挂的一串串的晶莹透亮的腊肉,还嗅到了低头的谷穗的清香。韶山的土语我听不懂,但是他们“哼哼呀呀”我觉着蛮有味。
崔颢吟哦“日暮乡关何处是”,叹出多少离愁别绪。身后的落日散了余热温凉地下坠,我却掂量着我小小的欢喜。在寻觅故乡与他乡的三百六十五里路时,我庆幸,我的年华与青春没有耽误与遗失在对时代的迷惑于质疑中。正如这条回家的路,它简单明了。它是中国千千万万百姓的路,是我们置身于时代洪流昂首阔步的道路。
舍去车水马龙的嘈杂,愿我终生,能寻觅闲田漠漠织就的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