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洲城管:考评的幕前幕后

时间:2012-10-19 00:00:00    来源: 株洲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     来源截图

去株洲之前,记者听说,株洲的干净,有一半是洗出来的:每日晚上11时至凌晨6时,株洲全市的清洁车、洒水车都要上路,清洗每条主次干道、人行道。

记者还听说:株洲市数字化城管监督指挥中心负责人曾问市委书记君文:“每天洗,路都洗烂了,两天洗一次行不行?”不料,君文反问:“你试试两天洗一次脸看看?”

一个洗字,尚且如此较真,那么其他方面呢?记者专程对此进行了采访。事实上,株洲城管体现的不仅仅是较真,而是城市管理的整个系统工程,他们把理念的创新和科学的管理最后集中于严格考评。

也正是“从一而终”的严格考评,推动着这座工业城市的巨变。今天的株洲已经摘获了国家卫生城市、国家园林城市、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全国交通管理模范城市、中国十大最具投资价值的城市等诸多国家级荣誉,变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美丽宜居城市。考别人,自己也被“烤”着

采访中,株洲市城管局的相关负责人突然说:你知道吗,这五年我们是被架在火上烤出来的!

有这么严重吗?记者不免存疑。细究之下,原来是连续五年考评,他们也连续五年被市民和同行盯着,日子过得如同被“烤”。两个简单的“考”和“烤”,却包含着一个群体太多的酸甜苦辣。考评人员告诉记者,总有单位领导被当场考哭。

然而,梅花香自苦寒来。没有多年的较真精神,今日株洲的靓丽从何谈起。

时间回溯。2003年、2004年,株洲连续出现在国家环保总局公布的“全国空气严重污染十大城市”排行榜上。这是株洲人心中最“灰暗”的时刻。

株洲市城管局有关人员回忆,8年前的株洲确实是垃圾遍地,芦淞市场群每天运出的垃圾在120吨以上,据当时的统计数据,全市大大小小的垃圾山有几十座,荷塘区铁路沿线的垃圾,“可能有几个火车皮。”

如今,这些场景早已随风远去。

而掀起这场蝶变的,正是株洲城管。他们打造着这座城市的辉煌。然而,谈何容易!因种种原因,长期以来,城管是一个城市不可或缺却难以被人理解的群体,面对记者,株洲市城管局相关负责人一句“上面无人,下面无根的喟叹,概括了城管这个群体的生存状态。”

至今,国家尚未出台一部有关城市管理的专门法律,而立法也多是部门的事,且有点“谁强谁立法”的意味。据闻,农业部门的法规有138个,交通部门有236个,城管执法的合法性常被人诟病。而作为城市管理的主力军,城管部门并没有其独立性,仅仅是挂靠在各地的住建厅,而住建方面的法规只有8个。城管有多少根基?像没娘的孩子。记者不止一次听到类似的说法。

株洲市体育路上的一栋老式房子是该市城管的“大本营”。记者楼上楼下“逛”了一圈,感觉空间局促,有的是几个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办公场所,有的房间里连窗户也没有。工作人员说,这还算好,分散在外办公的基层单位条件更差。在“官必修衙”的时尚面前,株洲城管局的“衙门”依旧,而他们正是在这简陋之中,用不平凡的业绩给株洲人民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采访中,记者多次听到城管工作人员提及市委书记和市长对他们工作的支持。株洲城管之所以能崛起于平凡之中,市委书记和市长起了重要的作用。该局一位干部说,没有市委主要领导的支持,株洲城管至今也许还在做些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杂事,跟其他城市的城管并无二致。据说这几年市里在人财物方面给予城管的支持力度很大,这在以前是不可奢望的。据闻,该市将财政支出的近三分之一用于城市建设和管理。

有了上级领导的大力支持,株洲城管才能将他们的严格考评形成制度并坚持下来,达五年之久。这一“记录在全国也是首屈一指。”

如果书记、市长调任,你们的工作还具有这样的连续性吗?

面对记者的提问,株洲市城管局相关负责人很是自信:“形成了制度,如果再加上法制的保障,城管工作将会越做越好。”“再说,株洲市民已经习惯了这么好的环境,如果倒回去,他们会怎么看?”他反问记者。

株洲的经验吸引着全国各地的同行前来考察取经。但株洲版本有其特殊性,易学难做,持之以恒则更难,据说全国范围内至今还没有一个城市可以坚持两年以上。

 

区长哭了,市长笑了,市民满意了

广东佛山人曾将株洲城管局的公开考评称之为“魔鬼式考评”。据闻,这种连续坚持了五年,且敢于碰硬的月末考评,曾当场考哭过两位区长,“至于被考哭过的各区城管干部,则难以统计。”

与之相对应,株洲设有专门的考核小组,成员除了市城管局之外,还包括市各相关单位、“两代表一委员”等,并且公开征募市民代表作为考核监督员。对于考核小组成员以及考核监督员如何履行职责也有明确的制度规定。可谓阵容齐整。

在该市城管局局长朱振湘看来,这种考核最具株洲特色。他将此总结为“五子登科”:市一级制定城市管理工作标准是一面“镜子”,每月各区都要照一照,是好是坏,一目了然;市城管部门的考评督查是一条“鞭子”,奖优罚劣;每月根据考评结果重奖重罚,是实惠的一沓“票子”;每月考评结果连同区长姓名公开见报,则是难以丢弃的“面子”;连续排末名的干部问责,则直接关系到领导的“位子”。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苛刻”的问责考核,能不让人神经紧绷!

在该市城管局,记者看到了他们的“治城16字经”:理念先行,领导重视,机制保障,奖罚严明。这16个字或许是他们的治城秘笈。其实,纵观株洲的城管经验,它的亮点不在于对某一具体做法的创新,而在把城市管理作为第一生产力的城市经营理念以及科学系统、奖罚严明的考评模式。

支撑这个近乎严酷的考评制度的,是大城管理念。该市城管局相关负责人对此解释为:城管的职能不仅仅是执法,更多的是管理,是对整个城市的规划、建设、运行的全程的综合的管理。

正是这一大城管的理念,推动株洲登上时代舞台,成为中国城市群中一颗耀眼的星。

 

公正在于:挑“短板”,更要端平一碗水

近年来,中国城市化进程的速度几乎史无前例,由此也带来一些问题,诸如地区贵族式的城市化、大跃进式的城市化,等等,城市化人口、半城市化人口、被城市化人口混杂融合,形成一个复杂的城市群体。

株洲,亦不可避免地带有这个时代的诸多印记。

为适应形势变化,株洲的城管考评也与时俱进:讲究科学性,在执行中根据每个区域板块的不同情况而区别对待,而不是铁板一块。这就带来株洲城管考评的另一特点:因地制宜,专挑“短板”;廉洁奉公,一碗水端平。

芦淞区的特点是市场发达,流动人口多,市里将考核重点放在环境治理和卫生程度上;石峰区是传统的老工业区,考核重点是该区的环保、工业污染控制;320国道穿过荷塘区,该区的交通流量大,易发生拥堵、事故,考核的重点是该区的交通治理……如果都参照同一具体标准考核,既不科学,也不公平公正,“一句话:根据各区的‘短板’进行考核。”

观察一下城管末端的“神经”,也许会有新的发现。

首先是监管无处不在。考虑到不同道路的实际情况,株洲更是分别明确了清洗车清洗各种类型道路的作业方式,包括控制行车速度、清洗时间等。为实施准确的监控,全市100多辆清洗车都装上了GPS,前后都装有摄像头,其每天运行的路线,可以用轨迹坐标的形式描述出来。通过接入数字城管,坐在后方的监控人员对于每辆清洗车的作业路径、行车速度、作业时间一目了然。

另一细节是其作业精细化中极具争议的一环。

2008年,株洲聘请了1050名“4050”人员和城市低保和下岗人员担任“市容环卫监督员”,分布在城区主要广场、主次干道等107个岗点,对乱丢乱吐、乱穿马路等行为进行按章处罚,处罚所得归监督员所有。虽然基本工资只有500到600元,但在推行之初,一些监督员第一个月的罚没收入可以高过千元。据说,曾有国内两位著名演员来株洲演出,因乱穿马路而被罚款。

这一做法强势推行的结果,是城市秩序在短时间内的迅速扭转。曾有媒体将此总结为“罚出来的秩序”。

坚持考核考评的公开公正,前提是廉洁奉公,一碗水端平。株洲市城管局严格执行公务廉政勤政制度,做好廉政表率。局里对考评考核操作人员有严格的财务报销制度,其中,在外吃饭,误餐费30元/人。他们规定,不请吃,要请就到局里来,由局里请。在该市城管局,记者听到不少他们巧妙应对饭局的故事。负责考评的谭鑫华副局长告诉记者,有时候下属单位请客,他会瞅准机会,叫工作人员悄悄到柜台付账,“总之不能吃人家的。”

“吃人家的嘴短”,这在执法单位是明白无误的道理。

因为自身的过硬,才能摒弃私念,敢于碰硬,才会有五年考评不懈的坚持。

从“全国十大污染城市”,到370个地级以上城市考察团蜂拥取经的“城管标兵”,株洲的脱胎换骨,只用了短短五年时间。这种变化很能说明问题。如果把当代株洲作为一卷城市交响音画,那么,从深层次上诠释一座城市蝶变内涵的,是株洲城管。

来源:《清风》杂志2012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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