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晓平
从S535公路拐向太阳山的方向,一块巨石赫然在目,上面镌刻着京沙先生题写的“石涛寺”三个火红大字。贺氏道元体的笔触雄浑而灵动,与远处古寺传来的钟声交相辉映,回荡在心间,令人肃然起敬。
在戴组长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分乘两辆车沿村道前行,至千步梯入口合影后,逗逗和组长驱车沿山路直奔石涛寺,我与三位伙伴则选择步行攀梯。
千步梯依太阳山的地势而建,宛若大山伸出的长舌,蜿蜒于茂密的树林间。水泥梯阶长约一米,高约十五厘米,止于山腰水渠口。冬日阳光虽暖,凛冽的北风仍是刺骨,我们四人排成纵队,拾级而上,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我们加油。
千步梯将山体一分为二:左侧是杉木林,右侧是竹林。杉树树干笔直挺拔,排列整齐,宛如忠诚的卫士,展现出不屈不挠的生命力,连成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海洋,象征着生命的绵延不绝。右侧的竹林则细密如波,层层叠叠,远远望去,似浪起伏,青翠欲滴。站在半山腰回首,山下村庄宛若襁褓中的婴儿,被四周黛色的青山环抱,白墙红瓦间,炊烟袅袅升起,勾勒出一幅人间画卷。
在千步梯顶端与驱车上山的同伴会合后,我们沿着水渠继续前行。山中峭壁生辉,崖壁上刀削斧凿的痕迹清晰可见,历经岁月洗礼,沉淀出雄伟壮观的气势。远眺右手边的金子岭,高耸入云,据说山巅的杜鹃花树高达一米多,每逢花开时节,姹紫嫣红铺满山野,如火如荼,整座山头仿佛被染成一片殷红,秀丽景色令人陶醉。
随着海拔渐增,山上还开凿了一条迷你型的“红旗渠”,如毛细血管般绵延于山体之间,将涓涓细流积蓄起来,汇入更大的渠道。经过大山的天然过滤,渠水清澈透明,水质纯净可饮。这里也因此成为饮用水源保护区。
登上太阳山顶,金子岭的美景尽收眼底,可俯瞰攸县、茶陵、莲花三县的风光。这里曾是红军的重要据点。1935年10月,湘赣临时省委、省军政委员会及游击支部司令部设于此;1936年后,金子岭成为游击二大队的长驻营地。1937年国共合作抗日期间,陈毅奉命赴湘赣边界改编红军游击队为新四军,却被谭余保误认为叛徒,在山上的一棵接头树下捆绑。如今硝烟散尽,那棵参天大树仍屹立于此,默默诉说着那段红色记忆。
悠扬的钟声从石涛寺传来,回荡在山巅。石涛寺坐落于湘赣两省攸(县)、茶(陵)、莲(花)三县交界处的攸县境内,始建于唐天宝九年(公元750年),原名石道古寺,清康熙三年(1664年)更名为石涛寺。经过多次修缮扩建,寺庙规模宏大,内有七座佛殿、108间僧房,塑有百尊神像。1935年盛夏,湘赣临时省委在此召开了一次关键会议,通报陈洪时、刘发云等叛徒叛变的情况,决定撤销原省委与苏维埃政府,成立新的湘赣临时省委和游击司令部,选举谭余保为书记。这次会议成为湘赣边区斗争的转折点。
今天,当我们走进太阳山,重游石涛寺,历史的风云仿佛历历在目。这片土地集自然景观、红色旅游与宗教文化于一体,令人流连忘返。石涛寺虽历经劫难,如今巍然屹立于罗霄山脉之间,革命先烈的精神也永远镌刻在后人的心中。